首页 研究会动态 地方学研究 著作索引 鄂尔多斯学研 专家索引 学术研究 照片库 影视库 关于我们

《鄂尔多斯学研究》专刊

旗下栏目: 《鄂尔多斯学研究》专刊 鄂尔多斯日报专版

争鸣三章

来源:《鄂尔多斯学研究专刊》2011年第 作者:栗治国 人气: 发布时间:2012-06-08
摘要:对当今大体通得于全国的三个说法:一曰阳婆(婆)、一曰扭秧歌、一曰玉-帝-老-儿,笔者不敢苟同,因有三篇文字予以辨白。笔者深知,仅凭三篇小文章,绝对难以扭转大局,但是非曲直,说还是应该说的。 太阳到底是男还是女 如果有人问你太阳是男的还是女的?你

        对当今大体通得于全国的三个说法:一曰“阳婆(婆)”、一曰“扭秧歌”、一曰“玉-帝-老-儿”,笔者不敢苟同,因有三篇文字予以辨白。笔者深知,仅凭三篇小文章,绝对难以扭转“大局”,但是非曲直,说还是应该说的。

太阳到底是男还是女

        如果有人问你太阳是男的还是女的?你很可能以为这是个怪问题——你怎么这样问话呢?

        其实这是个客观存在,需要辨别清楚的实在问题。因为人有称太阳为“太阳公公”、甚至直呼其为“老爷子”,而又有人称其为“阳婆婆”或“阳婆”有道是“阳婆婆上来丈二高……”“公公”与“婆婆”自然有男、女之别。

     那末到底孰是孰非?

        笔者以为,说太阳是“公公”者似乎理由更充分。太阳本名叫做“日”,乃古文“象形”字也。因为日照之处为“阳”,所以后来“太阳”和“日”成了同义语。由于太阳和光明、温暖、正义、兴旺等人类认识有相互连带关系,出于自然崇拜,人们便将太阳奉为神明。鄂尔多斯汉语方言就有“阳pang(轻声)爷爷”的说法。传达出古人对太阳的认识和尊崇。诚然也有人称太阳为“金乌”,说的是金色的太阳中有一只乌鸦,那是对太阳中光斑的一种附会。也还有人将太阳称为一个“丑女人”,为了遮蔽其丑陋的面庞,所以用万道金针刺人眼目而令人不敢张望。但这个小故事在整个中国关于太阳的文化传承中并非主流,主流是“公公”、“爷爷”、“老爷子”。

        既然如此,怎么“公公”会变为“婆婆”呢?其实这是出于对方言的误记、误传。大家清楚,民间的主流语言主要靠言语——说话来传承,写字当初只是文人们的事。我们今天听到的“婆婆”之说,愚以为最先出现在当年延安的某些文人之手。在延安方言中“阳pang”的pang和“老婆”“婆姨”的pang同音,于是便将二者混为一谈,于是便有了“阳婆婆上来丈二高”的说法。

        关键的问题是“阳pang”到底该怎么写。笔者以为,应该写作“阳庞”(庞字读轻声),意思是日头有一副光亮的脸庞。如果这一推断可以成立,那么我们就可以这样说,“阳pang”是阳庞而不是阳婆,是男不是女。或者说阳庞爷爷并未做过什么变性手术。

“扭秧歌”并非真的扭秧歌

        中国人每逢隆重热烈的喜庆之际,多以“扭秧歌”助兴。因为这种集体舞蹈形式,可以把人们的欢愉之情发挥得淋漓尽致。难怪有人说“扭秧歌”是中国人的迪斯科,这话有一定道理。

        有学者称,“扭秧歌”缘起于西汉或更早时期的祭神活动,表达人们对物质丰盈,心情愉悦的祈求。久而久之,演变为一种集体舞蹈。通过对生活美满幸福、心情喜气洋洋的艺术展示,寄托百姓众生对理想生活的追求与期盼。

        也有人认为,“扭秧歌”起源于明代。阳春时节,稻农插种秧苗,口中高歌插秧曲,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后经艺术提炼,逐步演化为“扭秧歌”这种舞蹈形式。

        对“扭秧歌”之说笔者不敢苟同。原因有二。其一,在几乎所有的“扭秧歌”舞蹈动作中,丝毫看不到插种秧苗的舞蹈元素,名实不符。其二,众所周知,“扭秧歌”在南方稻作地区远不及北方农区来得普遍来得深入。尽管世间兴于此而盛于彼的文化现象不乏其例,但从文化传承上分析,到底不是普遍现象。

        笔者认为,“扭秧歌”实为“扭洋光”之讹传。在鄂尔多斯汉语方言中,人无分老幼、时无分今昔,都将“扭秧歌”名之曰扭洋光。“扭”字无需细说,是指扭动身肢,表演展示。“洋光”是生活美满、富有、亮丽、新潮的形容词。难怪乎“秧歌”队中无论何种角色,个个头戴彩饰,面着彩妆,身着彩衣彩裤、腰系彩绸、足蹬彩鞋、手执彩花彩扇,极尽展示炫耀之能事。辞书说,洋者、大也、丰也、盛也,而光字则有鲜亮的意蕴。合到一起,扭洋光可理解为展示新生活新气象,这与该项活动的本来意义完全吻合。当然,它既是一种现实的展示,同时也是对未来的一种期盼。

        从语言学角度去看,“洋”与“秧”同声同韵却不同调,汉语中调不同则义不同。“光”字在当地方言中不读guāng而读gāng,另有广、逛、杠等字可证。方言中光字还另有一读gàng,“光墙”(指使用铁锹将新筑墙体拍打光亮)、“光面面”(指人们相互顾及对方脸面而敷衍行事)是经常用到的说法。再有一读就是轻声,用于词尾,此处正是轻声用法,听起来近似扭洋杠。

        在陕北西北官话区,扭洋光近乎扭秧歌。陕北人读歌如缸,歌、缸、杠轻声极其相似,所以笔者以为可能是当年延安的文化人据此而将扭洋光误传为扭秧歌,后来竟至于成为正统。

        其实,很早以前就有学者怀疑“扭秧歌”的准确性,提出“扭阳歌”、“扭阳光”等等说法,认为这种舞蹈是赞誉阳春之美、阳光之美的,笔者以为有些牵强。你说呢?

      “玉帝老儿”是昵称而非蔑称

        早几年初看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其中一个情节令我长时间难以释怀。故事大意是,有一次孙悟空到天庭去求玉皇大帝办事,到得凌霄宝殿,正值玉帝临朝理政,只见玉帝端坐高位,众神仙恭列两旁。行者来至大殿中央,漫不经心地朝上点点头,抱拳作揖,既不行卑躬屈膝的跪拜之礼,也不低首哈腰作鞠躬之状,然后朗声叫道“玉-帝-老-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当时我想,尽管你有一根金箍棒,十万筋斗云,也不该在大庭广众面前如此粗俗,如此狂傲。后转念一想,可能是编导们要表现孙大圣蔑视权贵、无惧封建礼数的大无畏精神吧。但不管怎么说,可亲、可敬、可爱的孙行者在我心目中大打折扣、怎么也高大不起来。

        后不久在一次亲朋聚会中,让我猛然解开一个谜团。

        那次聚会中,上首有两位长者,其余几位有长有幼。席间,一位六十余岁的老人起立敬酒,只见他首先高举酒杯,对上首的两位尊长笑声说道:“这第一杯酒敬给张-老儿、李-老儿,前些年在毛-老儿家时代,咱缺吃少穿,日子过成光景了。这几年邓-老儿家推倒人民公社,咱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强,想吃肉有肉,想喝酒有酒……”老人间一席话连用了四个“×-老儿家”毫无轻慢、侮辱他人之意。原来,在鄂尔多斯汉语方言中,“老人儿家”是个常用词、高频词,既表敬称,又表昵称,表亲敬。其中“老人儿”是三合音,读起来变成“lār”一个音,儿字表儿化而非单音词。“老人儿家”的家字读轻声,有时只有口腔动作而不出声、听起来便成了“王-老儿……”据此推想,猴哥到得天庭,对玉皇作一个揖,唱一个“诺”,然后说道“玉-帝-老-儿”那样蔑视他人了。猴哥有大无畏精神不假,表现在他大闹天宫,战妖斗魔上,但他也深谙“人间”礼貌,深懂尊重他人,既洒脱不羁,但不很近“人情”,于是乎猴哥才有了可亲、可敬、可爱的美誉。只是有人想将其树立得更高大,结果弄巧成拙,反倒降低了猴哥的“人格”给观众留下不快。

        我相信,猴哥的“方言”和我们的方言是一脉相通的。在吴承恩老人儿家的原著中,作揖、唱诺、亲切地呼叫“玉-帝-老-儿”断没有不恭的意味。

        昵称变蔑称,不应该。

                                              

                                               作者系鄂尔多斯学研究会专家委员会委员

责任编辑:栗治国

最火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