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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夫在杭锦旗的片断记忆

来源:《鄂尔多斯学研究》2019年第2期 作者:冯春生搜集整理 人气: 发布时间:2020-03-17
摘要:1938年5月,毛泽东主席通过陕西神木党组织发来电报,让乌兰夫去延安汇报工作。乌兰夫立即赶赴延安。其时,新三师师长白海风也从武汉直接到了延安。乌兰夫和白海风来到毛泽东主席的窑洞里,当面向他汇报了部队的情况,白海风报告了他去武汉国民政府要经费和装
        1938年5月,毛泽东主席通过陕西神木党组织发来电报,让乌兰夫去延安汇报工作。乌兰夫立即赶赴延安。其时,新三师师长白海风也从武汉直接到了延安。乌兰夫和白海风来到毛泽东主席的窑洞里,当面向他汇报了部队的情况,白海风报告了他去武汉国民政府要经费和装备的情况,还告诉毛泽东主席,国民政府同意蒙旗独立旅扩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三师。毛泽东主席听了汇报非常高兴,语重心长地说,蒙古民族只有同中华各民族一道,驱逐日寇,解放全中国,才能取得本民族的统一和解放。现在正处在国共合作、全民抗战时期,你们要利用这一有利形势,接受国民党领导,争取中央政府的供给,发展壮大这支队伍。你们这支队伍是蒙古族抗日武装,不宜长期驻在陕西神木,要回伊克昭盟去,在内蒙古地区坚持抗战……
        从延安回到神木,乌兰夫召开党委会传达了毛泽东主席的指示。不久,乌兰夫与白海风带领着这支蒙古族抗日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赴伊克昭盟,驻扎在赤老图一带。在这里,乌兰夫协助白海风把蒙旗独立旅扩编成中国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三师(简称“新三师”),新三师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白海风任师长,乌兰夫任中共地下党务委员会书记、政治部代理主任。乌兰夫按照八路军的建制建立了完整的政治工作系统,团设政治主任,营连都设了政治干部,且政工干部基本上都是共产党员,加强和充实了新三师的地下党委。同年11月,中央决定建立中共伊盟工委,乌兰夫任委员。在白海风的支持下,乌兰夫对部队进行了全面整顿,部队的军事素养、政治素养都得到了明显提高。
        新三师来到抗日大后方——伊克昭盟一带。师部驻通格朗区。新三师驻扎的赤老图、通格朗、桃力民三地区,开展起轰轰烈烈的抗日宣传。当时正值国共合作时期,我党给新三师里派进了一批工作人员。该部师长白海风,政治部主任乌兰夫都是我党工作人员。下属两团,一团团长纪松林(中共党员)。部队驻桃力民一带,团部驻在桃力民村越兆仁家院内(越是当地积极抗日的大户),该团特务连长是云北西,指导员是李成林(寒峰)。二团驻通格朗一带,每团下设一个特务连、两个营、四个普通连,若干个排和班,总共不到一千人,军饷由当时的上级供给,吃住由地方群众负担。
        1938年,新三师在杭锦旗后套地区成立补充团,汪振东当时任新三师补充团团副,杭锦旗有黄玉海、乌力吉、朝克图、鄂其尔巴图、苏世龙在补充团二连当兵。他们几个后由新三师以边疆少数民族学生的身份保送到四川成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受训二年。
        到1939年,新三师发展到2000多人,战斗力得到了很大提高。
        新三师来伊克昭盟的主要任务或活动是:宣传和组织抗日救亡,积极支持地方组织,特别支持桃力民抗日委员会的工作。该委员会的组成人员有:地方大户白官厚、杭素青,后来还有新三师专派人员薛向成、奇节古、陈兴宇(克力更)、武殿才、杜如新、谭振平、李春提等人参加。新三师在伊克昭盟驻防,同时在桃力民一带兴办文化教育事业,办起了好多的小学,新三师委派辛淑珍(女)、燕子荣等人到桃力民学校任教,利用学校宣传抗日救国思想,给儿童们教唱抗日爱国歌曲。并以学校为阵地经常进行抗日爱国思想教育,利用纪念“五四”“五七”“五九”“五卅”等活动,演出文艺节目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宣传动员群众以实际行动积极参加抗日救亡,反对卖国。
        在桃力民、木凯淖尔等地帮助政府建立起农救会、青救会、妇救会等抗日团体。对当地蒙古王公贵族和宗教人士也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团结争取工作。与此同时,乌兰夫经常到桃力民小学、甲克乌素小学等地进行演讲,宣传蒙汉共同抗日的重大意义,受到当时师生们的热烈欢迎。
        乌兰夫每到一所学校,不仅要发表抗日演讲,还要组织学生演唱抗日爱国歌曲。乌兰夫经常背着一个黄布挂包,里面装着一包红糖,为了鼓励大家,他就会掰一块红糖给唱得好的同学,以示奖励。越世勋老人说他就吃过好几次乌兰夫给他的红糖,深感荣幸,因为当时红糖很少,能吃上一小块红糖是很了不起的事。
        当时在桃力民地区百里范围以内大人小孩都会喊“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和“打到日本帝国主义”“要积极抗日、反对卖国”等口号,也会唱流传至今的《黄河谣》《黄河大合唱》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歌曲。二团在通格朗的活动虽说没有一团活跃,但基本目的相同。那时候乌兰夫同志经常以新三师政治部主任的身份来桃力民一带深入到农村、牧区调查工作,了解民情。
        原杭锦旗四十里梁乡新井渠村原来并没有这么个地名。格炭合那有个地方叫井渠。1939年,驻守在通格朗的新三师领导乌兰夫来格炭合那走了一回,看到这里有很多的黑地(没有放垦的土地),乌兰夫考虑到新三师两千多官兵的生活及马匹饲草料问题,就跟杭锦旗王爷府商议放垦了古城梁及周边的土地,乌兰夫又组织人们在格炭合那与古城梁交界处打出了12眼井来,搬去了格炭合那海滩的30多户人家,才叫成了新井渠。现在这个地方还有一眼当年打的井。
        新三师纪律较严,队伍有规矩。新三师来到桃力民地区,部分官兵在阿木龙贵村驻扎,老年人回忆说,有个大个子的云副官和村里人来往的熟,他圆方脸稍黑、身材魁梧,东北口音。说他是土默特旗人,常与村里人聊天、玩牌,对人态度和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人们才知道那人就是自治区乌兰夫主席。
        乌兰夫在阿木龙贵村走访群众,搞调研,有时间就跟群众经常玩纸牌,跟群众打成了一片,深得群众喜爱。有一家叫贺四的人家跟乌兰夫很惯熟了,乌兰夫经常去他家走访聊天,乌兰夫得知贺四家只有一头牛无法耕地,耕地一般要用两头牛,叫一犋牛。他就帮助贺四家又买了一头牛,有了一犋牛,贺四家耕种生产得以顺利进行。
        新三师一个团的兵力驻扎在杭锦旗吴贝村。团长朱实夫(共产党员),新三师政治部主任乌兰夫也一同住在这里。部队住下后,乌兰夫(这里的老百姓称乌副官、云副官)经常带一部分骑兵,在杭锦旗明地畔(放垦的土地)巡逻调研,包括红石头井、加克乌素、阿木龙贵、天棉利、王四圪旦、道劳、乌兰素、刀不亥、阿麻加汗等。所到之处宣传抗日救国的重要意义。受到当地老百姓的欢迎。尽管当时战乱频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新三师是抗日队伍,百姓还是节衣缩食,全力支援新三师的粮食草料供应。
        据王凤义老师记述,乌兰夫在吴贝村住了很长时间,由甲长闫外信负责后勤保障供应。闫外信能说会道什么样的人他都会应付。部队为了给士兵改善一下生活,乌兰夫委托闫外信,出去买一点鸡蛋,并一再吩咐,买鸡蛋要付钱,不能亏老百姓,并让司务人员给闫外信带了足够的钱。闫外信买鸡蛋走后,乌兰夫同志不放心,让两个士兵暗地跟踪。闫外信买回鸡蛋后,谎称按价给老百姓付了款。但跟踪调查的士兵回来却说闫外信根本没有付款。乌兰夫对这种鱼肉百姓,破坏新三师名誉的行为十分气愤。命令手下将闫外信捆住吊起来,狠狠地打。闫外信被打得皮开肉绽,瞌头如捣蒜地连喊饶命。卖鸡蛋的农民宋连海爬在闫外信身上,向乌兰夫同志求情说:“鸡蛋不是他不给钱,是我们愿意送抗日部队的,饶了他,鸡蛋钱我们收下了。”在众人的求情下,才饶了这个甲长。乌兰夫让两个战士领着闫外信拿上钱,一户一户给卖鸡蛋的农牧民送去了钱,并代表新三师全体官兵向老百姓赔礼道歉。从此新三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爱民如子的故事在草原上传为佳话,赢得了老百姓的爱戴。
        离新三师部队驻地不远处,住着王须海、宋百叶两家农民。宋百叶和女人靠讨乞要饭为生。宋百叶经常无故殴打老婆。儿女劝阻,邻居劝阻都不起作用。一天宋百叶又把老婆吊起殴打,邻居王须海全家苦苦相劝才救下来。半夜宋百叶睡着后,宋百叶老婆偷跑出来,和邻居王须海女人白二女说,他活不下去了,跳井去呀。王须海一家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新三师的官,让新三师的官出面管一下宋百叶。宋百叶老婆说:“我被他打成这样,又瘸又拐,路也走不动,没等我去了新三师,宋百叶追上我,就把我打死啦!”王须海一家说,你先走,我们看着宋百叶,他起来追你,我们想办法拦住他。宋百叶老婆连爬带跑朝新三师驻地走去。宋百叶半夜起来一看老婆不在,在院里到处寻找,直到天亮,他跟着脚踪去追老婆。王须海一家连拉带劝硬是不让宋百叶追老婆,宋百叶挣脱王须海一家人,向老婆跑的方向追去。宋百叶老婆来到新三师驻地附近再也走不动了,这时宋百叶眼看就要追过来了。宋百叶老婆一边喊救命,一边向新三师哨兵招手。新三师哨兵跑过来,把宋百叶老婆扶回营房。宋百叶一看老婆进了新三师告状,吓得掉头往回跑。乌兰夫等官兵听了宋百叶老婆诉说,“这事我们管定了,要不然这个穷苦女人迟早要被这个流氓打死。”乌兰夫当即命令士兵骑马把宋百叶追回来,吊在房梁上往死里打。打得宋百叶直喊饶命,再也不打老婆了。最后乌兰夫说你寻保人,宋百叶请了王须海一家才把他保下来。从此宋百叶再也不敢打老婆了,周围邻居都说新三师官兵保护妇女,给妇女儿童撑腰,谁也不敢虐待老婆了。
       1939年,胡宗南以新三师被赤化为名,调新三师去往甘肃靖远进行整训,并集榆林市、宁夏回族自治区等地的部队向伊克昭盟逼近。头两次调令下来,乌兰夫和白海风以日本人企图过黄河,侵占伊克昭盟,部队不能离开为由,拒绝执行调令。胡宗南第三次发给白海风的密电中,催促白海风率新三师到甘肃靖远,并下令将乌兰夫就地处决。在这紧急关头,新三师召开党委紧急会议,决定全师起义,投奔延安,并电告中央。中央指示:为避免国民党顽固派利用此事制造事端,破坏抗战,新三师的党组织要保证部队西调,以免影响国共合作大局。已暴露身份的党员,应迅速离开部队,返回延安。其余同志留下来坚持斗争。
        “皖南事变”后,蒋介石积极反共,消极抗日,致使新三师内部军心不安,部队处于只驻防不负国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云北西于1940年叛变,率领特务连逃往包头投降日本侵华军,叛逃途中指导员李成林和勤务员任大虎又返回桃力民村团部。后来情况愈来愈紧张,我党在新三师公开身份的人员被党组织逐步调离。
        1941年,乌兰夫、克力更、寒峰等人,以各种借口离开新三师,回到延安。部队离开桃力民,开赴甘肃靖远。团长纪松龄、朱实甫没有离开部队,被国民党杀害。
        乌兰夫同志在桃力民地区工作了整整三年,团结了不同阶层民族人士,扩大了我党在蒙族民众中的影响和威望。
        新三师在吴贝村驻扎时,乌兰夫就住在农民高二家。乌兰夫同志临撤退时,他把一把军刀留给了高二,留作纪念。高二一家人一直把这把军刀视作珍宝,在家里用红布包裹妥善保存。1957年6月5日,内蒙古博物馆来了一位姓高的同志,说受乌兰夫的嘱托专门来取这把军刀。并把乌兰夫当年住的高二家照了相。他还告诉前来观看的娃娃们,这把军刀将藏在内蒙古博物馆,你们长大后,能在内蒙古博物馆看到它。
        另据杭锦旗人大常委会民族科教文卫委员会主任娜仁其其格讲述,1944年乌兰夫来到她的爷爷布仁陶格图呼在杭锦旗图格利速达沟的家中,住了三天。布仁陶格图呼当时是杭锦旗王府的梅林章京,杭锦旗保安司令部一营营长,也是杭锦旗第一任小学校长。乌兰夫与布仁陶格图呼长谈三天。
        此次乌兰夫的伊克昭盟之行,是受中共中央西北局委派。其时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正在胜利发展,中国抗日战场的形势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最困难的阶段已经渡过,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和抗日力量有了很大发展。乌兰夫到伊克昭盟后,分别在乌审旗、三段地和城川三个工委听了汇报,又在多地做了实地考察,其中就来到杭锦旗的布仁陶格图呼家,乌兰夫在布仁陶格图呼家待了三天,与布仁陶格图呼长谈三天内蒙古当前的形势及以后的发展方向,了解了杭锦旗地区社会各阶层的情况及民族意愿。他与布仁陶格图呼结为朋友,两人还照相合影留念。
        通过考察了解,乌兰夫认为伊克昭盟的工作基础很好,又是内蒙古没有沦入日本侵略者的一块地方,发展余地很大。把这里的工作搞好了,不仅对抗日,而且对以后解放整个内蒙古都有重大影响。于是他建议,恢复抗战初期曾建立的中共伊克昭盟工委,代替三边地委统一领导现有的三个工委和整个伊克昭盟的工作。这样对发展抗日力量和开展伊克昭盟工作都会更加有利。乌兰夫的建议被中共中央西北局采纳了。1945年初重新建立了中共伊克昭盟工委,直接受中共中央西北局领导。在国共合作的情况下,为便于开展工作,对外称“陕甘宁边区政府民族事务委员会三边办事处”。这一组织措施加强了对伊克昭盟的领导,使伊克昭盟的工作出现了新的转机。这一建议的提出,以及被采纳后所发挥的作用,充分体现了乌兰夫的政治远见和战略眼光。
布仁陶格图呼早在1947年秋季就去世了。“文化大革命”时期,乌兰夫被错误地打倒,乌兰夫与布仁陶格图呼的合影照片家人怕被别人发现带来麻烦,就将照片藏在离布仁陶格图呼家不远的察哈敖包下面,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觉得还是不放心,后来让布仁陶格图呼的二儿子拿出来烧了。
        乌兰夫在杭锦旗开展革命活动的时间已经过去80多年了,好多知情的人已经不在世了,所以现在很难收集到当时的资料和故事。谁如有这方面的详实情况,请告知。
        注:(此稿为鄂尔多斯学杭锦旗研究会的专题调研稿件。根据《乌兰夫传》《杭锦旗文史资料》及采访调研整理)
        作者:鄂尔多斯学杭锦旗研究会会长
 
责任编辑:冯春生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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